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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有个下棋很厉害的人

    黄家,羌生第一州,皇城。    话说这黄家的二十几年前,有一麒麟儿降世,生时不哭,硬是提溜着大眼睛四处张望,吓得那接生的婆娘还以为他遭了邪,差点没甩手扔出去,然后发泄似的往他屁股上狠狠拍打,可这泼猴硬是不哭,吓得外面那黄家的老爹还以为里面的娘俩断气了,急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倒是黄家的天空上有七彩云气横掠,惊得皇城上下民众骚乱,当时纷纷围绕在黄家指指点点,据说还有一位掌管着祭祀的大祭酒一路那是连滚带爬,啃了好几口然后一路匍匐着爬到老皇帝身边,说了一大堆文曲星降世什么的乱七八糟,然后先皇一脚踹他脸上叫他说人话,他才总算是说了,羌生文脉扛道的来了。    先皇挥挥手示意他可以滚了,然后走回凉亭,身后跟着的就是现在的皇帝西楷,这是的羌生一代明君西楷不过是堪堪十岁之龄,却已经是气质从容,身高已与普通的成年羌生国人没什么两样。    “坐。”先皇指了指这凉亭旁的凳子,然后端起那由九质凉冰做的杯子,里面倒不是什么清酒或是茗茶,就是一杯开水,说是开水,倒进杯子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凉透了。这杯子装的水,男人喝还好,若是换成女子来喝,怕是太阴寒了。    西楷点点头,不像其他的皇子那般还要口呼诸如“谢父皇!”之类的话语,从什么时候起呢,自己就已经和自己的父皇是平辈而论的了。    “我原本以为我们羌生的文脉会落在外面的,没想到直接在黄家降生了,倒是让我有些许意外,你别说,那什么泛着彩光的文脉之气倒是气势惊人,一阵冲天而起,羡煞旁人,可比什么‘春风得意马蹄疾’厉害许多。”先皇笑眯眯地看着西楷。    西楷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应道:“看来父皇对这事很是欢喜。需要我现在就去还是?”西楷当然是指现在就去接触黄家那麒麟儿还是以后再去。    先皇摆摆手,说道:“不用,你现在去又能干嘛?你一个十岁的小娃子,就算是代表皇室去祝贺那也是说不上台面的。先放着吧,既然在这黄家生了,那就跑不了。”    西楷点点头,默默不语,俨然不是一个十岁小屁孩的样子。    从西楷出生起,先皇就已经在当天宣布了他的太子身份,先不说这西楷不是长子的问题,凭什么一个刚刚出生,像个猴子似的玩意儿就这么被定为一国太子,满朝文武在第二天上朝时那可是奏疏齐飞,当然其中有不少同意的,可更多的可是反对的,这当中有不少大臣的家中女眷可是嫁入了皇宫,当了妃子,当然心中不满。    先皇只是大手一挥,有何惧?他这羌生的一国之皇可不是那南国伏水的窝囊皇帝,上个早朝,立个太子,还得受着那什么世家大族的压迫,他羌生的天下,世家大族的确有,可是像什么好几个世家联合起来在朝堂之上向皇帝施压的情况,可从来没发生过。    也不能说没有过,十几年前,先皇大手一挥任命当今的镇北王为征西大将军的时候,不少大家大臣站了出来,大有一副今天征西大将军敢走出殿门他们就敢撞柱而死的决绝模样,只不过当场就被先皇吩咐人拉了下去,事后全家被抄,还找出了不少收刮贪污的东西出来。    在那南国伏水,世家大族在朝堂之上的威望很重,说话分量很足,虽说以皇上的话为主,可有时在朝堂上,那些世家的意见与皇帝的意见相左的时候,那这窝囊的南国皇帝也是要好好掂量一番的。    可是在羌生,没有这种人,更没有这种世家,他们可以提意见,也只能提意见。    然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刚刚出生的西楷,别说过满月,连离开娘胎都没过三天的时间,就成了太子了。    自然在这后宫肯定是有人不甘的,可真想做什么小动作那就别想了,最多就是几个嫔妃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言语中晦涩地充斥着希望他早夭之类的话,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搞笑,你见过哪朝的皇帝会在自己的儿子一出生就把一半的禁卫调到他身边?    至于什么在饭菜里下毒啊,什么假装失手这些,就更是想都不用想,有个不知道是从哪托关系进到后宫的一个贵人还是什么劳什子,进了宫不说被宠幸什么的,连先皇的面也不过是远远地见过几次,不知道从哪听了一些邪术,说是能把那太子的命格转到自己的儿子身上,就偷偷在自己的房中弄了些道家玩意儿,期盼着把这西楷弄死,然后皇帝就可以来宠幸自己,然后生下个太子什么的,自己就成了这后宫之类的。    结果吧一系列东西刚刚摆好,就被人直接架着,等到她抬头时,眼中只有一道白光闪过,就人头落地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抛开那黄家麒麟儿注定是文脉的天赋不谈,这西楷的前十年绝对可以说是神童也不为过,各样经典典籍,歌赋琴棋,样样精通,先皇只是一脸淡定,仿佛这些在外人看来惊叹连连的事在他的眼中只是正常而已。    “征西……镇北的事,我怕是没时间管了,你以后要自己去处理他,不管是削也好,分也好抑或是杀了也罢,我相信你自己自有定论,另外那几位,你也自己看着办吧。”明明这时的羌生不过四五十岁上下,虽说武艺不高,可再活个几十年完全不是问题,说的话却是这般暮气。    “好的父皇,帝王心术我都懂,权谋权柄什么的,我也差不多掌握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常理罢了。只不过这些封王留着还有用,倒是不用急着下手。”西楷看着桌子,木木地说道。    说的却是些大逆不道的话。什么叫“帝王心术我都懂”?这当今皇帝还没死,你就盼着上位了?然后这时的羌生皇帝却只是点点头,满意地笑了笑。    “你心里有数就好,那样我也不用多说些什么。”先皇看了看外面的景儿,安步当车走回寝宫。西楷坐在凉亭上,那副模样让人不禁惊奇,怎么一个十岁的小孩子硬是活成了一副三十岁的模样?明明连胡子都还没长出来。    ------------------------------------------------------------------------------------------------    今天的羌生皇城下雨了,淅淅沥沥的,这不撑伞,难免身上湿漉漉的不好受,可这撑伞吧,对于羌生男人的世界认识里,那又太娘们了。    皇城中黄家自然是有府邸的,好歹是千百年的世家,不说黄家那本身的家族底蕴和历史底蕴,光光是黄家有个麒麟儿这件事,就值得西家把这幢价值不知几许的府邸赐给黄家,即使这羌生皇城的土地寸土寸金,一般的四品官员穷极一生不吃不喝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这皇城的内圈买上一处这么大的住宅。    黄麟贵走出府门,门房对着他低头请安,他点点头,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油纸伞,便走了。    他生得高大,比一般的羌生男子还要高上许多,模样清秀,虽不是几位俊俏,可一身文人雅气却是衬得他十分不凡,就是眼睛小了点,估计笑得时候会眯成一条缝。不过倒是很少有人能看见他笑。    一路走出去,顺着皇城的路也不知道是左拐还是右拐的,约莫走    了有足足半个时辰,才在一户普通人家门口停下,这时已经走出了皇城的内圈,内圈外面是皇城的平凡人户住的地方,倒也不至于是两个世界,内外圈的差距还是有的,不过差距不大而已。    之前皇后黄萍萍花灯节出来游玩时,羌生皇城是把内外圈给打开了的。    黄麟贵放下伞在门口,扣动门板,很快里面就有人出来,开了门,是个二十来岁,书生模样的年轻公子,面容俊俏,皮肤白皙,身材相对与书生来说,都有些娇小,一头长发略显凌乱地摆在后面,袖子撸起,手上还沾着面粉。    “你咋又来了?咋?知道我今天做饺子,你就上门讨吃的?不跟你说了今儿没空吗?”那书生伸出沾着面粉的手,好像要抹在黄麟贵身上一般,吓得黄麟贵往后轻轻一跳,把那书生逗乐了,然后书生把门全部打开,就径直往里面走去。    黄麟贵没好气地摇摇头,把伞留在外面,就走了进去,雨早就停了。    那书生在院子里对着一团面粉,手中动作不断变换,黄麟贵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没过多久,那一团东西做好了,然后书生又把它弄成一片片的,是饺子皮。    终于一个下午的时间都差不多过去了,饺子终于是做好了,就差煮熟了。    那书生略微地清洗一番,坐在黄麟贵前面,对着他说道:“不跟你说了,最近没空,你咋还是要来?嫌被我虐得不够啊?”    黄麟贵开口:“实在是无事可做,过来这边看看也无妨,没准过多几天我有事做,就来不了了。”    那书生把双脚放在桌子上,随手拿了一颗苹果,也不洗,就这么放在嘴中咬了一口,嚼着。“脏……”黄麟贵刚要开口,这书生就说道:“来不了就来不了呗,我这又不是没了你就不能活咋的,赶紧的,上家伙。”    黄麟贵强忍着几条黑线,把棋盘摆好,正襟危坐,目不离棋。反观是那书生,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苹果吃了一颗又一颗,最后天色近黑,黄麟贵终于是投子认输,然后在那书生一副很得意又要装作没什么的,富含笑意的表情之下,被送到门口。    “走吧走吧,别耽误我吃饭,你这人,找我干这干那,又不给钱,还杵在这干哈子?别以为咱俩有交情你就能为所欲为哈。快走快走!”书生靠在门边,仰着头看着黄麟贵,脸上是装出来的不难烦,不过黄麟贵看不出来。    黄麟贵直勾勾地盯着这位他刚刚认识不久的友人,都快把书生盯得发毛了,还盯着不动,最终在伸出手,摸在了书生脸上,吓得书生眼睛一闭,不敢有丝毫动作。    “不对啊!我这么怕他干嘛?”心中如是想道,然后一把拍开黄麟贵的大手,对着他说道:“你这人!不会是变态吧?难不成你喜欢男的?”边说还边把脖子伸出来。    书生指着喉结说道:“看到没,老子可是男的,你个龟儿子!”    黄麟贵一阵无奈,说道:“只是看你脸上有面粉,帮你擦擦而已。”    然后书生把门砰得一声关上。    倒是黄麟贵走在路上,觉得这位好友的脖子挺白的,名字也挺……白的,白烨还是白业,又抑或是白叶?他下棋很厉害。    “下次见要好好问问。”手中拿着伞,不过现在不下雨,倒是不用撑着了。    黄家,黄麟贵走进家门,立刻便有小厮迎上来,接过手中的雨伞,护送到房间,再送上糖水,躬身退下,重新站回大门口。    黄家的门前有两幢大石狮子,硕大无比,乃是当今羌生皇帝所赐,左边狮头刻有“奉天承文道”,右边则刻着“顺地传教化”的字样,殊荣无量,这可是一国文道的象征,即使羌生尚武成风,可对着文道大家,人人都得敬让三分。    每个石狮脖颈处都挂着一块蓝田玉,一块是先皇所赐,原本被放在黄家的器室收存着,等到当今的羌生至尊赐下石狮后,嫡子黄麟贵将先皇的蓝田玉挂在了左边的石狮上,当今陛下知晓后,又将另一块蓝田玉赐下,这才使两边对称。    民间对此倒是不惊讶,不过也是议论纷纷,虽说两块蓝田玉乃是屠了奕门后整来的稀世珍宝,一块由先皇赐予了当时刚有麒麟儿降生的黄家,一块给了当今皇帝,两块蓝田玉是世间绝品,黄家能与皇帝共用同样物件已是莫大殊荣,更何况还要将两块都拿走。    但这天下谁人不知黄家的麒麟儿对羌生有多重要?    不说别的,就算现在整个天下皆是羌生的,但假如羌生没有自己的文道扛把子,即使再过三百年,那羌生也只会是莽夫当道的蛮荒之地。    所以别看坊间的江湖武人,山野村夫对文脉黄家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真要是给他们撞上了黄家子弟,那一个两个腼腆得估计比谁都像是大姑娘。    别的不说,羌生的世家大族,在如今有几个敢像黄家那个高傲无比的嫡子一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皇帝鼻子破口大骂,到现在被勒令停官反省还有一点儿屁事儿都没有?而且名义上说是软禁在府中,可这个“府”,却是整个羌生皇城。    快两年时间过去了,这黄家刚刚及冠没几年的小子,每个月俸禄照领,逢年过节的赏赐都有他一份,却啥事儿都不用干,成天不是闷在自家里边不知道在瞎琢磨捣鼓些什么,就是在这皇城的内圈、外圈瞎晃荡,可差点没把那些个靠着祖辈余荫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羡慕死。    也不是没有人看他不顺眼的,之前有个小子,祖上是开国功臣,爷爷还是吏部尚书的,把黄家小子堵在巷子里了,嘴巴上还嚷嚷着“什么狗屁文道扛把子”之类的言语,然后刚刚伸出拳头准备动手,立刻就不省人事了,第二天尸体栓在皇城门口,可怜那老尚书摸爬滚打,兢兢业业大半辈子,得到的荣华富贵都给吐出去了,还把祖辈流传下来的名气也整没了,带着一家老小躲到了哪个不知名的山旮旯,当个教书先生,惶恐度日。    现如今,皇城里但凡有点权势的,除了三岁小孩以外,还真没几个不认识黄家那小子的。    黄麟贵坐在椅子上,书桌上摆着书,不过不是什么儒家经典更不是兵家之道,都是些无名之辈写的乡野志怪、蛇精狐魅,糖水是莲子雪耳,用了何幺北境的坚冰冰镇,甚是清新爽口,倒是能解一下刚刚吃下的饺子的些许油腻。    桌上摆着棋盘,黄麟贵正在复盘,他现在都对他那位朋友不是很理解,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生的,思路很怪,也很奇妙,一盘棋十九道三百六十一子,变化兆兆不止,他却总能透人心思。    “难道是我太蠢?”心中不禁想道。    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棋子,口中喃喃自语:“就像……”看了一眼旁边的书,“就像……能摄人心魄的狐媚子一样……”    摇了摇头,继续复盘。    宫中,西楷捧着一本没有名字的书。    一道黑影飘了进来,在富丽堂皇的大房中那一身黑色显得格外刺眼,而后单膝跪地,拘谨地说道:“黄家的麒麟儿又去找了那个人。”    西楷捧着书在读,没有回应他,一直看到估摸一个多时辰之后,他才放下书,拿出一封密函,头也不抬地说道:“下去吧。”    那跪了一个多时辰的黑影立刻如鬼魅般往后飘退,没有发出半丝声响。    密函上记录着黄麟贵刚结交的那个朋友的全部信息外加一份画像,刚刚看了没多久,又是一道黑影从天飘落,对着西楷问道:“要不要属下……”后面没有在说,不过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西楷挥一挥手,那黑影瞬间消散,而后西楷往座椅靠背一靠,双眼禁闭好似在思考问题,慢慢地竟然睡了过去。正巧皇后娘娘一蹦一跳地走进来,瞧见西楷睡熟那模样,顺手抄起毛笔,稀里哗啦地蘸了墨,噌噌噌地在西楷脸上就是一通乱画。    房间内外,里三层外三层,至少叠满了二十多个二道武夫的护卫,其中更是不泛有剑修、刀客以及二道极致武夫的存在,最顶上甚至还有个神成境守着,看到了皇后娘娘这一幕,都是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啥也不敢干。其实啥也不能干,说实话真要打起来,指不定谁教训谁呢。    第二天一早,西楷从睡梦中醒来,转头对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身后的老太监吩咐道:“这个人不用理会,由着去吧。”    然后就掐灭桌上的灯火,不一会儿便有侍女将毛巾递上,西楷接过之后慢慢对着铜镜将脸上的花纹拭去,随意披了件褂子,就赶着上朝去了。    众人皆知,当今的羌生大帝,不喜着龙袍,除了祭祀什么之类的庄严场合,其他时候,就连平日的早朝,都是身着常衣。倒是黄家那个麒麟儿也是如此,前两年还任着从二品的诤议大夫的时候,也是早朝不穿官服,成日里更是披着件先生般的青色长衫,连头发都是拿了根木枝随意别着,活脱脱一副落魄书生模样,哪有半分一国文脉的样子?    西楷。沿着宫里的道路一路前行。羌生的当今圣上还有一点特立独行,那便是不喜坐轿子,能走就走,虽说武夫之躯,走多两步路也没什么,只是可怜了礼部尚书刘大人几次进谏都被西楷面无表情地摆手拒绝了。    若是换做别的皇帝,他刘大人怎么着都得“为礼法请命,以头抢柱而折耳”,不过面前这个皇帝太过得道,先是有武脉在世,后是文脉降生,更是有一国国脉被寻到,入了后宫,虽说寻常百姓们不知道羌生连国脉都找到了,可单单是文脉和武脉都具在,就已经让民间议论纷纷了,说什么“羌生怕不是要一统山河了吧?”    一路上都能碰到成群结队的宫女和太监,羌生号称宫中人数十数万,每日光是宫中的吃穿用度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加之宫中饮食从不会克扣,夸张点说,随意拉出来一个宫女,那肌肤可都是欺霜赛雪,远不是南国的庙堂可比的,更不用说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的何幺了,想想都是丢人,更有甚者传了什么“何幺嫔妃不如婢,三两猫儿主又奴”。    加之历任羌生皇帝对国内各大江湖武人、宗教门派持之以恒的打击,到了如今,羌生的江湖说是江湖,可除了那几个超脱凡俗的巨头之外,其他的那些阿猫阿狗,哪个不被赏了一枚堂前燕?    这堂前燕表意封着“奉诏行武安乱事”,可这王公贵族谁人不知,这其中的深意便是,“任你武艺再高,也不过是庙堂御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羽燕子罢了”,亏得有些莽夫不谙世事,成日里还把这堂前燕挂在身上最显眼的地方,洋洋得意地四处卖弄。    大宗门为何不敢往外传?笑话!这些秘闻就算在上层里面是公开的,谁又敢轻易往外传?不见那整个旧奕门的江湖,在三十几年前,早就被羌生的重兵给踏碎了脊梁?也是在最近几年,旧奕门的江湖才开始慢慢焕发心思而已,想要恢复到以前的盛景,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个甲子吧。    自然,羌生的宫阁里摆放了成千上万的典籍,任何一本扔到外面都是一场腥风血雨。所以自然,羌生的宫中,身怀武功的大有人在。    西楷安步当车,随意道:“淮南道经略使上次说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身后的老太监凌康躬着身子,说道:“说是秦王家的世子顽劣不堪,插手淮南道军务,而且……”    “什么?”西楷摸了摸手中的玉佩,又轻轻敲击,叮叮作响。    “……而且,秦王态度暧昧,象征性地说教了一两句,但并没有任何大惩。”且说那秦家世子尚未及冠,家中已有美姬数十,更是淮南道几家烟柳之地的主顾,时不时还干些强抢良家的破事儿,之前最甚的一次,更是在淮南经略使长子成婚之际,干了出上门调戏新媳的事,整得淮南道经略使大人敢怒感言,但愣是不敢动手打。    “嗯。”西楷轻哼。    老太监凌康的身子躬得更低了。    外城,白家的破落宅院。    这哥们走出家门,在外面大街上走过了几条巷子,然后轻车熟路地坐在了馄饨摊子的凳子上,嘴中大声地冲着忙碌的店家喊道:“老样?”    “一样。”低沉的声音响起,店家愣了一下,回头看见一个身着青衫、头顶插着木簪的年轻书生,微微眯着饱含笑意的双眼,手指指着正在凳子上喝茶的老顾。店家反应过来,笑道:“好嘞。”    “你咋在这?”白叶一边问道,一边装了杯茶递到黄麟贵面前。    “找你下棋来着,还没到你家就看见你蹦跶着出来了,就跟来看看。”    “哦哦。”随后两人无言,倒是店家先开了口。    “白公子,你说俺家那小子是块读书的料吗?”店家一手拎着汤勺,锅中翻滚着圆润饱满的馄饨,散发着阵阵清香。    “我觉着吧,你家那娃子倒是对打打杀杀的习武之事比较感兴趣。”白叶嘴上这般应道,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锅中翻滚着的可口玩意儿。    “可不是嘛。不过俺们可不想他去搞这玩意儿。虽说咱这兴这个“武”,可是太危险了,别脑袋到裤腰上讨生活,那还不如安安心心继承俺这摊子咧。”店家脸带无奈。    “嗨!由他去呗,儿孙自有儿孙福。”白叶就着茶水把口水一同咽下。    “也是……来,馄饨好了,这份您的,这是您的,慢用。”店家刚刚放下,白叶便塞了一个进嘴里,但是很快又捂着嘴,太烫了,但是又舍不得吐出来,一个劲儿地“唔唔”叫着,看得黄麟贵直摇头,将刚喝了一口,已经吹凉了的茶递过去。    白叶一饮而下,大呼一口气出来缓了好久,很快又像意识到什么一样,脸唰得一红,而后右手不知所措地挑拨着碗里的馄饨,等到反应过来时,馄饨的薄皮已经被戳破,肉馅散入汤汁儿。    晚上回家时黄麟贵很郁闷,先不说今天下棋时被白兄弟杀得片甲不留,从早上吃完馄饨之后,白兄弟就一直对他怒目而视,那是几个意思?脸走之前的送客都不送了。    破落院子里,白叶穿着书生的袍子,拿着把折扇,躺在太师椅上摇晃着,抬头看看头顶的明月,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又恼又羞。    气愤地跺跺脚,拍拍头之后,回到屋子里。屋中烛火微微,白叶将发簪取下,长发飘落,手中将一颗红豆装进四面镂空的玲珑骰子中。    一直看了许久、许久。    “哎呀!”一把扑到床上,捂着被子,翻来覆去。    (本章完)